陰差陽錯

第 2517 期（2012 年 11 月 18 日）
◎　如沐春風　◎　李碧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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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讀完周國平的《寶貝，寶貝》，在圖書館借到他的前作《我的女兒妞妞》，大陸原版書名是《妞妞：一個父親的札記》，出版於一九九六年，那一年，妞妞逝去四年多，而作者也和前妻雨兒分開了。

　　這是一本很令人傷感的書。女兒出生的美麗新世界，還未到滿月就崩塌瓦解─多發性視網膜母細胞瘤─兩只美麗眼睛的眼底都出現了，一萬二千分之一的發病率，偏讓妞妞遇上，為敏感多情的哲學家帶來難以言喻的痛苦。

　　抉擇，是艱難的痛苦。醫生說要摘掉左眼，右眼則試行放療和冷凍，但不保證徹底治愈。要讓妞妞接受治療，還是讓她安然步向死亡，無論哪個決定都是父母錐心的痛。最後，順其自然，妞妞在人間走了五百六十二個日子，終於離去。哲學家爸爸面對女兒的死亡，一切哲學理論都用不上。

　　悔疚，是反覆思量的痛苦。爸爸左思右想，試圖找出妞妞發病的因果之鏈。他想起妻子雨兒在懷孕五個月的時候，被患感冒的表妹傳染發高燒，在急症室得不到適當治療，然後，一位醫學博士遠親請纓為雨兒治病，不知甚麼居心，醫學博士再三給雨兒照Ｘ光，而孕婦照Ｘ光，後來查書知道，正是引起視網膜母細胞瘤的可能原因之一。陰差陽錯，構成妞妞短暫一生的悲劇。

　　冷酷無情的醫療系統，殺死了妞妞，也摧毀了一段本來美滿的婚姻。